方舟子被袭：不“方”不成“舟”
方舟子出事之后，评论铺天盖地。他自己拾取旧文，稍做改动，在《中国青年报》的专栏里发了一篇《心中有道义 脑中有科学》。和他很多动辄数万字的长文比，这篇千把字的文章更直接地告诉读者——方舟子怎么那么拧巴？。从当时（中学时代）沿用至今的这个笔名就可以看出来。两船相并古称方舟，方舟子就是脚踏两只船的人。方舟子交代方舟子的来历——我的梦想，便是同时乘坐科学与人文之舟，品味从古今中外的智者与仁者那里得来的极乐。
方舟子相信，在星空之下，人体是渺小的；在历史之中，人生是短暂的。渺小和短暂的人生很难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至少不该迷失不该懵懂。对文史和科学的喜欢和追索，让他相信如果既无科学也无道义，则是行尸走肉。
人都曾年轻，年轻时很多人都曾怀揣大信念、大梦想，不过，像方舟子这种拧巴至死的家伙，比大熊猫还罕见。托尔斯泰《复活》里，那个把父亲遗留土地送给农民的年轻人涅赫柳多夫也曾意气风发，是一个诚实而富有牺牲精神的青年，乐于为一切美好的事业献身。踏入社会没几年，年轻人就成了荒淫无度的彻底利己主义者。
从青春飞扬到暮气沉沉，很容易很自然。中国第一批网民，上个世纪90年代即活跃在著名论坛ACT上的网友北京厨子在方舟子出事后，写过一篇回忆文章《不招人喜欢的牛人》。当年在ACT上激扬文字的青年各奔钱程之际，偶尔，还会在网上，电视上，看到方舟子那毫无取胜希望的打假。同样位列牛人榜的北京厨子开始心生敬佩：那么多精英都该干吗干吗去了，只有方舟子还在为科学和真理而献身。他以他学到的知识，无偿地告诉社会，不厌其烦地告诉社会，NO，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而且他会一个一个的仔细证明给你看，不计后果的证明给你看。他摧毁了数以十亿计的诈骗产业，他让所有的骗子教授，骗子学者，睡不好觉。
北京厨子说：他是我们这个社会唯一幸存的一只全天候的啄木鸟，只要看到一棵病树，就会疯狂地扑上去一气猛啄，不把害虫抓出来誓不罢休，而且几乎百战百胜。
这让人想起方舟子自己对道义的认识——道义就昭示在血写的历史之中，它是无数仁人志士长期奋斗的结晶，是人类生存、幸福与进步的需要，无需上帝的假设。正因为有那么多邪恶的存在，道义才显得如此宝贵。
在这个看信息超过百字已嫌长，只求感官满足的喧闹尘世，科学、道义、理想、热情，似乎真的如星空一般遥远。但是，幸福如方舟子，依然站在原地，做一只不计成本的全天候啄木鸟。
世人多有达则兼济天下的雄心，即方舟并骛，俯仰极乐的梦想。但世事沧桑，几轮挫折下来，多半棱角磨尖，弃方就圆，不自觉或自觉成熟了。但是，方舟子还姓方，方方的脑壳，方方的性情，一如对科学道义的执着。
□ 刘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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