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发表于 2011-12-18 18:58:53

东方企业家:躁动的土豆

从拉萨出发,蹬过几个海拔5000米的山口,直至海拔5200米的珠穆朗玛峰大本营,转而沿着世界上最长的下坡路急冲而下,尽头那一端是海拔1800米的加德满都(尼泊尔首都)。

2007年5月,土豆网创始人王微和他的朋友们骑着山地车,花了半个月时间,行完了这一段长达1200公里的高原山路。他们时常在318国道路边驻扎帐篷。凌晨4点,因累死累活而饱睡一觉的王微,拉开帐篷,看到了晨曦里微亮反光的雪山和露珠,觉得很爽。然后,他意识到:今天又要骑一天车。

他喜欢冒险、厌倦安逸,一生都在漂泊。和王微有多年交情的五季咨询合伙人洪波如此评价。在采访过程中,多名土豆网员工及洪波均告诉记者,王微喜新厌旧,每年有小半年的时间在外晃悠,这在创业型公司十分少见。

五年前他更喜欢上海,但现在他更喜欢北京,所以经常到北京来。王微说,在上海待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但到了北京可以发现一些更好玩的。但是,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又喜欢另外一个城市了。他喜欢新东西、新鲜的世界。

是的,王微不喜欢一成不变的、计划好的生活。这正如他所生存的产业环境,视频网站在中国的发展也并非一路平坦。一开始带宽的需求飞速增长,需要找大量投资;到后来经营开始理顺的时候,又有牌照事件;再到后来,又是网站同行之间互相掐架。或许,这样一波三折的生活状态挺适合王微的。

随性

王微渴望冒险和刺激,血液里的不安分因子总让他躁动,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走出办公室。

2007年初,土豆网刚完成第三轮融资,王微立即准备启程从拉萨到加德满都的自行车之旅。

有一天,王微与洪波、以及投资人在一起聊天。洪波问投资人:你们刚刚投钱给他,他就要骑自行车去尼泊尔,你们放心吗?王微回答:没关系,我上了保险,受益人是土豆网公司。就算真出事了,大笔赔偿属于土豆网。

这一个故事,说明他的两面性:一方面他热衷冒险、寻求刺激;另一方面,他思考风险,留好后路。洪波说:他也知道公司不能冒险,他不是一个蛮干的人,他知道我做这件事需要什么资源,甚至为了资源会放弃个人利益。

因为多次融资,王微的股份被稀释得厉害,你不担心你的股份吗?王微回答那有什么好担心的,重要的是有没有足够的资源,把想做的事做成。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个人牺牲就牺牲了。

2008年,因为经济危机的缘故,广告受到影响。王微认为在没有看到广告规模有可持续增长预期的情况下,土豆网不能继续烧钱扩张,增加带宽,尽管此前他融了大笔的钱。这是王微创业来最痛苦的决定——控制带宽,降低了土豆网的用户体验。他很要面子,外面的舆论压力又很大,这让他很痛苦。土豆网资深公关经理陆洋认为,如果2008年土豆网选择扩张,土豆网现在是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他是一个很讲究情谊的人。王微有一个在美国的同学Bryan爱炒股,2002年因纳斯达克跌入谷底时濒临破产,于是Bryan有点想在美国申请个人破产,这样欠的钱可以一笔勾销。但是,七年内如果有破产记录,对个人事业不是好事。得知此事后,王微将手头的3000美元借给了Bryan,告诉对方千万不要申请个人破产。

据另一家视频网站的人士透露,王微这人很随性,朋友拎着两瓶酒就可以去那里喝酒。但王微同时又比较苛刻,对数据尤其敏感。土豆网每当新上一个项目或新决策时,王微会依据他的经验、逻辑来分析和判断,但最基本的依据还是数据,比如有多少人用这个东西,点击量多少,不喜欢的人是多少等等。

王微的严谨还可以从一个小细节得以体现。土豆网工程师吴骋孜的英文网名比较冷僻,很多人都乱七八糟地叫错过。但是他第一次进土豆网,就听到王微字正腔圆地叫对了他的英文名字。王微还补充了一句:我专门翻过字典。

陆洋说:王微不是一个做大梦的人。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他有他的梦想,但是这个梦想背后一定有他能实现的逻辑。如果他想好要赚一个亿,他一定想好了有几条途径可以赚钱,这几条途径我要找谁,怎样做,他的脑袋有时就像一个电脑一样。

吴骋孜告诉记者,王微喜欢在重大的公司决策会议上引用历史,媒体集团的发展史、媒体的发展史,甚至是国家的、政治的历史。他会很快速地从过去的事情里找到印证,去思考土豆网未来该怎么做。王微说:大家都在不断地重复历史。

9月2日,在上海斜土路由废弃工厂改建过来的X2创意空间6号楼,记者看到了充满艺术气息的土豆网的四层办公楼。每层楼高大约5.5米,高挑的空间给人感觉比较空旷;墙面上是色彩鲜艳、奇形怪状的涂鸦,有一面墙上写着淡馒头、其实我是外星人等随便涂抹的文字。

土豆网的上一个办公地点,也是由工厂仓库改建的,现在是苏州河畔国际青年旅舍。这家旅舍里仍保留着一面墙的土豆网员工的外星人涂鸦。

允许员工在墙上随便写、随便画,是王微立下的规矩。创始人好玩、富有艺术气质的个性影响着公司。

从某种程度上讲,王微是个内心细腻、感性的文艺青年,今年4月他到湘西凤凰旅游,他在博客上写下了在凤凰街头看到的酒后醉驾的人:我只扫到了他一眼,让我记住的是,他的脸上没有酒醉飙车的人脸上那种麻醉的狂喜。他的脸上,阴冷而无望。他拒绝看《唐山大地震》,因为他知道他进去以后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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