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制作企业，缺钱吗？
本报记者张小乐日前，上海唐人电影制作有限公司获得了北京银行上海分行1亿元的综合授信贷款。人们不禁好奇，影视制作公司拥有众多影视明星，片酬动辄百万，“财大气粗”的它们难道还缺钱？可现实情况是，大型制作公司手头宽绰，而且不断会有资金争先恐后主动靠近，而绝大多数民营中小影视制作企业，不仅囊中羞涩，而且不少还陷入了融资难和制作难的“死循环”。
行业大腕不差钱
比照对传统制造企业的划分方法，影视制作企业大致可分三个梯队。第一类是以中影集团、上影集团为代表的国有企业；第二类便是以华谊兄弟为代表的大型民企；第三类便是数量众多的中小制作公司。无论是哪一类企业，在影视行业，现金流是企业生存的关键。对于前两者而言，资金不是问题。
大型国有集团凭借雄厚的积累和多元化的营销，财力比较雄厚，同时积极寻求新的业务增长点。例如，中影集团除了原先的电影频道 （CCTV-6）外，还开通了家庭影院频道 （CHC）、面向北美市场的中国电影频道（CMC北美）、面向我国香港市场的中国电影频道（CMC香港），将电影集团和电视传媒整合发展，获得了大量资金支持。中影集团还以控股、参股和联合等方式，组建了多条电影院线，签约加盟影院多达数百家，具有年发行100多部影片的发行能力。
上影集团的业务也逐渐向多元化发展，通过整合相关资源，获得更多利益。影视制作之外，上影集团的业务已经拓展到院线及电影后产品开发经营、音像产品的发行和销售、开办东方电影频道、出版电影和图片类杂志 （如 《电影故事》、 《世界电影之窗》、 《电影新作》、《卡通王》）、数码冲印、器材租赁等。而长影集团下属的长影世纪城积极参与电影生产，已与著名童话作家郑渊洁展开全面合作，获得郑渊洁作品全部影视拍摄权。随着国有电影集团、电影制片厂资金渠道的畅通，以及多种经营渠道的拓展，其影视制作也有了持续的资金保障，最大限度规避了制片风险。
对于像华谊兄弟这样的民营大腕，获取充裕的流动资金似乎也不难。 2009年10月31日，华谊兄弟以每股28.58元的发行价格在创业板上市发行，发行量4200万股，实际募集资金12亿元，超募近6亿，超募近1倍。抛开上市融资这一 “高难度动作”，事实上上市之前，融资对于华谊兄弟而言也不成问题了。 2006年，华谊兄弟投资拍摄 《集结号》，招商银行为其提供了5000万元无担保授信贷款；此后，华谊兄弟与北京银行开展全方位战略合作，从银行拿到了1亿元的多个电视剧项目打包贷款，电视剧 《鹿鼎记》的投资四分之三就来自上述打包贷款。
中小企业手头比较紧
但诸多中小影视制作公司，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它们往往纠结于 “资金少-低成本-播映率低-收益率低-融资难”的死循环。业内人士表示，要弄清楚中小制作公司为什么缺钱，只要弄清楚为什么大公司不差钱就行了。
对于影视制作企业而言，目前资本利润最大化的资本并不是好的剧本和创意，而是诸多星光闪耀的大牌演员和导演。青岛某影视制作公司上海地区负责人坦言，这些人就相当于科技型企业的 “核心知识产权”，他们的资本回报率最高， 《集结号》若没有冯小刚的品牌，或许也难有5000万元的银行贷款。以华谊兄弟为例，目前旗下至少有40多名业内著名演员，而中小公司在演员知名度和人数方面，都无法与大公司同日而语。该负责人表示，目前稍有名气的演员，拍一集电视剧的片酬至少15万，但现实情况是，中小机构每集的总经费平均才60万元左右。于是，中小机构只能更多启用 “非著名”人员。事实上，随着演员不断接片，身价也会不断上涨。即便是没有一句台词的群众演员，价码也已从每天10元，涨到了目前每天20元-40元不等。
低成本、低知名度，再加上严格的审查制度，中小制作企业拍的影视作品，播出率往往低。目前国内影视市场尚不成熟， “眼球经济”是市场主流。据统计，全国每年有1.5万小时的电视剧下线，其中80%为民营中小制作公司的产品。而每年真正能够播出的只有5000小时左右。这一问题带来的直接结果便是市场风险高，企业收益率不确定性大。
唐人影视总裁蔡艺侬表示，目前中小影视制作企业的单个产品，一般回报率约为30%，较高的 50%-60%。但另一家制作公司的老总表示，唐人影视已算“异类”，大多数企业的投资回报率仅为6%-10%。何况，并非所有的产品都卖座，大导演的产品也会亏损，这也是诸多民间资本不敢轻易涉足文化创意产业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作为播出平台的诸多电视台，在产品销售渠道具有绝对的话语权，主导着议价走向。目前，我国各播出平台用于购置电视剧的费用，仅占其购买产品费用总支出的1/15，最极端的只有1/30，而在电视剧所产生的利润分配上，播出平台占有70%，制作公司仅占三成。蔡艺侬透露，这一现象在美国恰恰相反，制作公司往往有70%以上的利润。而低收益率和高风险也就意味着融资更加困难。于是，因为资金少，所以只能拍低成本的电视剧，而更低的播出率，又造成了更少的收益率，中小企业陷入了资金的 “死循环”。蔡艺侬表示，大企业的收益主渠道并非票房或收视率，而是围绕影视产业的衍生产品，而缺钱的中小机构无法发展第三产业 “致富”，只能老老实实 “种好一亩三分地”， “即便这样，‘收成’依然难以保证”。
银行还不太敢 “豁出去”
华谊兄弟、唐人影视先后获得了北京银行上亿元授信贷款，但这毕竟是个案。
自 “十一五”规划开始，国家就积极倡导大力扶持文化产业发展。今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等9部委联合下发 《金融支持文化产业振兴指导意见》后，各商业银行热情不可谓不高。但对于大多数商业银行而言，通过信贷资金支持文化产业，尤其是影视产业，仍然是一件“有心乏力”的事情。
花旗银行 （中国）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银行融资道理很简单，只要企业还款来源有保证就能达成交易。从银行的角度而言，影视制作作为一个行业，其风险显然高于传统产业。而对于不良贷款严格的容忍度，使得多数银行保持着 “看看再说”的心态。
退一步而言，即便能够信贷支持，以何种方式实现授信也是一个问题。某商业银行小企业部负责人坦言，在中小企业融资产品本身创新不足的现实条件下，即使通过传统的抵质押方式也难以实现规模化。影视制作企业的版权、播映权等权益复杂，银行内部缺少此方面的专业人才，外部缺少比较完善的法律保障。即使版权、播映权质押，其价值评估如何量化也是难题。一旦产生风险，版权在二级市场的交易退出变现又是一个难题。反观目前上海几单影视制作行业的融资计划，甚至知识产权类的贷款，在知识产权质押的同时，大都辅以固定资产类的抵押或机构担保。
有统计显示，我国影视产业的融资来源大约有90%是自有资金， 7%来自于政府投入，而社会资金投入只占3%上下。融资困难一定程度上拖住了我国影视产业持续发展的 “后腿”。除银行贷款，通过IPO上市的企业毕竟是凤毛麟角。
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相关人士表示，完善价值评估和担保渠道是目前缓解这一困境的首要问题。一些学者指出，看得见的另一条出路是发展产业基金。今年6月，国内首只专注文化与传媒行业投融资的人民币私募股权基金——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完成首期20亿元人民币资金募集，正式投入运营。文化产业基金未来或将呈现“雨后春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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