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性、金钱、技术天才和扎克伯格
文/阳光2010年,对于这个被坏消息笼罩的世界来说,美国《时代》杂志把年度人物的桂冠奖给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的确是个聪明之选。试想,哈佛大学的高才生,26岁就拥有69亿美元的纸上财富,一个冬天也爱脚踩一双橡胶凉鞋、时常套着T恤衫却掌管着5亿用户的网络帝国国王,身边从来不缺女伴,脸上总带着自信满满、幽默和对权威不屑一顾的表情,所有这一切没有哪一点不符合人们对于一个时代青年才俊的全部想象:年轻又帅气,自信而乐观,还带有一点坏小子的可爱,上帝似乎偏有宠爱,把性、金钱、技术天才等所有好莱坞要素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无怪乎好莱坞早就按捺不住,一部据称是扎克伯格自传风格的电影《社交网站》已经风靡世界,风头之劲,大有角逐奥斯卡的呼声。
虽然创业之初,坏小子扎克伯格在Facebook上的许多创新都和那个特定年龄阶段年轻人的荷尔蒙旺盛有关,但如果你把扎克伯格想象成花花公子那一类,可就大错特错了。扎克伯格创办Facebook的动机,的确始于对学校不愿建立网上校园花名册的不满,他在创办Facebook的前身Facemash网站时,目的就是希望能把哈佛校园里相片最美的女孩子圈出来,为此他甚至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获取这些照片,以致后来被校方发现后差点被停学开除。但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来解释,扎克伯格很快把里比多转化为动能,等他从失恋中超脱之后,他才意外发现自己创造出来的产品也能让用户爱不释手,这才有了Facebook最初的雏形和这位技术天才后来不断被激发出来的雄心。
像比尔•盖茨一样,出身于美国典型中产阶级家庭的扎克伯格骨子里有着同样桀骜不驯的叛逆和远大抱负。不同的是,看上去有些腼腆的扎克伯格,不仅仅是个技术天才,而是还是一个对人际关系研究颇深的专家和善于学习者。向Friendster学习在线影集技术,从Flickr那里借鉴图片储存功能,甚至通过反省MySpace被新闻集团收购后日益明显的媒体化来作为反面教材,Facebook是众多的社交网站潮流中的一个后来者,但最后能积压群雄、脱颖而出,实缘于扎克伯格卓而不凡的学习能力,并不断透过同行业网站的观察中总结经验和避免失误。一个典型的事例是,扎克伯格事实上本身就有着善于发掘和利用人际关系的商业头脑和影响力,在通过哈佛的校友接触到《华盛顿邮报》的掌门人丹•格雷厄姆后,双方就开始一直在商谈《华盛顿邮报》的投资意向,而且即便后来被另外一家风险投资商以更高的竞价取代,扎克伯格甚至还获得了格雷厄姆的谅解,并且在后来专程跟随这位他非常敬重的导师学习如何去管理一家公司。对于一位当时只有21多岁、创业前并没有多少管理经验的年轻人来说,扎克伯格在人际关系上的老成和早慧的确令人刮目相看——在他身边,聚拢了一批同行业中最优秀的技术天才、管理大师,从Napster的肖恩•范宁和帕克,网景公司创始人马克•安德森,到新闻集团董事长默多克等,他们或为同事,或为顾问和导师,正是有着这样的精英人脉和交流圈子,扎克伯格才在社交网站风潮中成为了最后摘取王冠的最富远见者和最佳实践者。
从早年大学里的在线花名册到成为全球用户规模第三大网站,Facebook似乎比今天的任何一家商业网站都更富有粘性,用户在上面花费的时间更长,而且是许多年轻人每天必上的网站。究其实质,Facebook在构建一个基于真实人际关系的社交平台时,其开放性是真正的制胜法宝。在早年Facebook为大学生开发的带有照片的花名册和特别受欢迎的捅你一下功能,都充分发掘了大学的黑洞生活特点,在不看电视不看报的校园里,学生们都热衷于人际交往,而那些女孩子照片和充满暧昧的调情艺术捅你一下无疑都和荷尔蒙有关,但在接下来面向大学之外更广泛人群的开发中,无论是Facebook在2005年推出图片储存功能,还是2006年启动新闻动态服务和开放应用程序接口(API),Facebook都试图通过构建一种积极主动的人际关系来促进更加开放的动态交流,使人们在网上的交流更加自发、主动和有趣。以照片服务为例,Facebook一改以往在互联网上传图片都以主题、时间、地点来分类标签的做法,却以每一个用户社交网络中的关联人物作为标签,每个被标注到的人都会收到xxx已经被标记的相关提示信息,吸引用户主动去看这张照片。结果在照片业务开通之后的一个月里,85%的用户至少在一张图片上被他们的朋友给标记了出来。这样一种透过最古老的基于关系的病毒式传播方式,使得人们在交际圈中的相互交流更加频繁和主动。在Facebook以区别与微软的开放性平台中,运行中软件业最开放的生态系统,上面流动着的应用软件超过了5万多个,由来自180个国家的超过100万软件开发者所自行开发,其应用程序每个月可以获得300亿的点击率。Facebook的开放性平台策略正使其成为全球最大的软件开发平台和交流场所。
扎克伯格时刻不忘提醒自己,Facebook不是一个媒体,而是一个人们交流信息和交往的平台,它与Google那样去挖空心思搜索用户的信息不同,Facebook要做的不是组织全世界的信息,而是让在每个人在网络上自己组织自己的信息。事实上,Facebook只是一个不再有地域和时间界限、而且更加便捷实时的网上平台,人们之间的交往像现实世界一样真实,而且更加自由和充满想象力。麦克卢汉曾经把一部人类的发展历史视为本质上就是人们社会交往的历史,扎克伯格似乎很喜欢这种表达,他现在演讲时总爱用百年这样的视角来解释Facebook在媒介历史变迁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毕竟,Facebook一代有着与前人截然不同的社会交往喜好方式——他们显然更喜欢彼此分享,喜欢在网络上找到同类并发起一致行动,而且喜欢更加透明地展示自己的生活方式。
今天,扎克伯格的获奖,不仅满足了好莱坞对于塑造新时代神话英雄的渴求,更重要的是,它是当下美国社会的一种欲望投射:在这个被危机和无力感弥漫的时代里,扎克伯格本人的乐观、创造性和甚至那么一点蔑视权威的玩世不恭,都是这个世界急需的解药良方。对照中国的互联网产业,Facebook也是一面镜子,能够照出我们的虚弱和病灶来。微软时代,我们有金山;雅虎时代,我们有新浪搜狐;Google时代,我们有百度;Youtube时代,我们有优酷土豆;Facebook时代,我们只是忙于偷菜、在微博上发一些无关痛痒或者过于自恋的唠叨,或者玩一些逼用户排队站位的二选一伎俩,从早年单纯的拷贝美国模式,到近年来国内互联网在创造力表现出的苍白和病态,恰恰是我们最值得警醒和思考的。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