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促销，笑到最后的是“黄牛”

许渊
促销挤死人是新闻，又很难再算是新闻，因为几乎每个新年都会看到这不和谐的一幕，今年也不例外，上海某超市在元旦当天就发生了老人猝死在购物人群中。难怪商家促销会提升到城市总动员级别，不仅交通公安消防各部门全力介入，连媒体也要提早发出各种安全提示，这疯魔的促销年景真叫人看不懂。
就说上海今年最火爆的商场促销。在新世界“买满188送200券”的惊愕标语下，商场的折扣力度已经接近人类想象力极限，然而最火的商场不是新世界，而另有其店。网络上传出多张浦东某商场促销日实景照片，金铺玻璃门上贴满“黄金已售完”告示，世界名表专柜里空空如也，结账台外面的队伍排了几层，连队伍尾巴也找不出来。网友纷纷莫名惊诧，不是这个世界有钱人太多，就是促销搞得大家都疯了。
怎么不疯？为了搞促销，这个商场大清早就把自家大门给拆了，因为多年实践表明，最容易发生拥挤的地方就是大门口。还是为了赶促销，凌晨在商场门口就挤满了准备冲杀的顾客。在这些顾客中，不少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到柜台打过样，甚至选好了商品，就等今天开门直接冲进去付钱提货走人。如果说这还只是往年场景的翻版，今年升级换代的就数黄牛。除了收买倒卖折扣券，黄牛甚至主动要求陪顾客去柜台结账，服务进一步到位，顾客直接跟黄牛在账台前钱券两讫。
这又怎么叫人看得懂？商场明知促销有安全风险，还硬着头皮上，就不怕有个万一？既然促销这么火，证明大有市场，平时为什么不搞，一定要放到跨年通宵这个噱头时间？商场甘冒风险也要搞促销，一天能做几个亿，想必也有不少利润可图，那么平时这些商品的价格岂不是水分太大？如果我们信任商场不搞先抬价再打折的把戏，那么按照买500送300还有利润来计算，平时去购买，消费者岂不是要多花60%以上的钱，这一刀斩得也太辣手了吧。稍微有一点经济头脑的人掰掰手指就知道，除了跨年这一天，绝对不能去那个地方买东西。商场为了一天的火爆生意，却放弃了364天的营业额，这笔账真的划算吗？在跨年促销虚火直冒的背后，很可能只是用一年惨淡换来的虚假繁荣。
表面上看，商场疯狂促销的背后，消费者似乎也没吃什么亏，无非就是排排队、卖卖券多了点麻烦，实际上还是亏了。刨去时间精力成本不算，为了赶促销，多少合理消费被压缩成突击消费，又有多少消费者与黄牛讨价还价中招，平白在商家之外又多了一道黄牛的盘剥环节。这些成本完全可以正常摊到日常消费，让消费者真正得到实惠。越来越走形变样的促销中，笑到最后的既不是商场，也不是顾客，只有黄牛和地下市场，但付出代价的又何止是商场和顾客，延长时间的地铁公交、投入的警力与消防，最终还是要大家一起买单。